由于英国人口增长缓慢，工业革命开始了

【想入非非】

人口增长停滞并不一定带来技术和经济的停滞。人口增长慢并没有让18世纪英国的内需降低。

蔡非

总有人觉得人口增长停滞会导致经济放缓。但我们看看世界历史，在工业革命之前的一个世纪，英国人口增长得也极为缓慢。

从1650年到1750年，英国正处于工业革命的前夜，人口从大约500万人增长到约790万人，平均到每年增长率只有0.4%。这个增长率甚至低于21世纪头20年的中国。

而同期的中国，人口可能从几千万增长到2.25亿，从增速来看甚至高于英国。根据英国经济学家安格斯·麦迪逊的估计，1850年前后中国GDP也应该达到了全球总量的33%，和中国人口所占比例差不多。所以经济总量大概也是在增长的。

但今天的人都知道，康乾盛世的增长只是量变而非质变。近代的英国实现了工业革命，成为第一个长出腿的青蛙。在顶峰时期，这个小岛国一度控制了全球陆地面积的1/4，成为真正的全球霸主。

对于今天的中国人来说，研究一下工业革命为何从一个人口增长缓慢的国家诞生，是很有必要的。

最近在读 《工业与帝国——英国的现代化历程》这本书，作者是埃里克·霍布斯鲍姆（1917-2012），他是享誉国际，备受推崇的近代史大师。

这本书中值得关注的观点有：

第一，人口增长停滞并不一定带来技术和经济的停滞。人口增长慢并没有让18世纪英国的内需降低。相反，由于生育的减少，青壮年掌握了更多的可支配收入，1750年开始英国人更喜欢把新增的生产率用于购买更多消费品。旧的需求虽然减少了，但新的需求产生了，甚至有人说当时出现了一场消费革命。

比如说，由于英国人变得富裕，开始需要更多的衣物进行装饰。这样就产生了更廉价、更大量的衣物需求。所以原本是手工业生产方式的纺织业，迅速变成了工业化生产。另外，由于城市化，人们普遍使用煤炭取暖和照明，从而产生了对煤炭的需求，为了加大煤炭产量，最终诞生了蒸汽机。

为了回应“消费升级”，诞生了新的技术和生产方法。而新的技术又创造出新的需求。这个连锁反应持续进行，工业革命就此诞生。

第二，工业革命在18世纪后期开始的时候，英国处在一个国内内需市场和国际市场“双循环”的发展格局下。当然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并不对等，国内市场虽然稳定，但增长缓慢。国际市场潜力巨大，但容易大起大落。

1750-1770年，英国国内市场增长了7%，而国际市场增长了80%。简单说就是“内需保稳定，外贸争发展”。

第三，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后，英国的外贸格局发生了改变，由原来注重欧洲国家，改为注重当时不太发达的非欧洲国家。

在1750年，英国对欧洲以外国家的贸易额，只占到全部贸易额的20%。而100年后，英国与欧洲以外的国家的贸易额已经占到了其对外贸易总额的大部分，约占70%左右。

这一趋势既有英国政府的推动，也是市场和技术发展的结果。因为18世纪英国和欧洲各国发生了数次战争，相对来说欧洲以外的国家对英国人来说关系相对稳定，市场更容易打开。

第四，政府的作用很重要。18世纪中叶的英国，拥有一个非常强势的政府。与竞争对手法国相比，英国的一切外交政策全都从属于经济目标。当时的英国是非常好战的，在18世纪的五场大型战争中，英国有四场都处于攻势。

连绵不断的战争最终使得英国垄断了海外殖民地。而结果往往是促进了英国的出口。

同时，英国海军本身的军需需求，也大大加快了工业化的速度，英国海军的舰船吨位从1685年的约10万吨增至1760年的33万吨。由于英国海军的需求，制铁技术得到革命性的改进。1797年，英国人亨利·莫兹利因为对机床的革命性改进，被称为“英国机床工业之父”，而他是在为政府服务的兵工厂开创了事业。

这对今天生育率下降的国家而言，不乏启发意义。

（作者系武汉历史文化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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